生死之间
7月10日,75岁的蒙古史专家郝维民从北京风尘仆仆地返回呼和浩特,急匆匆地赶往内蒙古医院看望正在接受化疗的金海。他迫不及待地告诉病榻上的弟子一个喜讯:“《内蒙古通史》已被全国社会科学规划办公室列入《国家社科基金文库》,不久将由人民出版社出版。这回你可以安心治病了。”
看着金海因病痛折磨苍白消瘦的面庞,刚说了两句话,满头银发的老教授无法掩饰内心的悲痛,禁不住老泪纵横。“我的任务还没完成,阎王爷还不打算收我。”金海笑着宽慰恩师。
《内蒙古通史》是国家社科基金项目,它记录了内蒙古地区从远古到公元2000年的漫长历程,涉及到历史、民族、考古、生态等诸多领域,展现了自古以来我国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形成过程。全书共8卷900多万字,是当前我国各少数民族地区通史中规模最大的一部著作。它凝聚着90多名国内知名蒙古历史研究专家学者8年的心血和最新研究成果,体现着内蒙古自治区成立60多年来几代蒙古族历史学者集体智慧的结晶。
作为课题组的主要成员之一,金海毅然抱病担任《通史》第六卷《民国时期的内蒙古》的主编,全卷近150万字,除亲自执笔撰写了60多万字,还要统筹全卷,修改定稿。
即使在病榻上,他还忘不了在郝老师进京前打电话,请他代为对书稿插图的文字说明做付印前的把关。面对恩师,金海露出了疲惫的笑容:“我又过了趟鬼门关。”两个月前,上颌窦腺肿瘤第八次复发,金海忍着病痛参加了《内蒙古通史》各卷主编统稿工作,给学生们上完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课,坚持到研究生论文答辩结束,才住院接受治疗。其间因重感冒引发急性脑膜炎,被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。这是53岁的金海9年间第8次与死亡交手,他已习惯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滋味。
早在1999年初,金海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,被查出患上颌窦腺癌。当年3月8日,在北京协和医院接受了第一次手术。手术整整做了6个小时,右脸颧骨、上颌骨、半个眼眶被切除……
金海的博士生导师、内蒙古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院长齐木德道尔吉回忆:当时,他接到金海打来的电话,内心百感交集,握着电话愣了半晌,才一字一句地冲着电话大喊:“金海,你一定要给我顶住,顶住!”
等他匆匆赶到北京见到金海,深感震惊:以前的金海是蒙古人里的美男子啊,圆圆的脸,成天乐呵呵的,像个佛爷。而眼前的金海已经面目全非:右脸塌陷,吐字不清,手术后的缝合线像皮鞋带一样在脸上纵横交错……
齐木德道尔吉陪着金海在饭馆吃了一顿饭,由于手术中切除了部分牙床,严重影响了吞咽功能,喝汤时金海要用手按住嘴的右侧,仰起脖子,让汤靠重力往下流。
金海唱蒙古族歌曲特别好听,平时喜欢和同事们一起吃着喷香的牛羊肉,大口畅饮美酒,谈笑风生,纵情高歌。从此,金海再也享受不到昔日这种生活乐趣。 &







